我说什么，我不说什么，这中间就有一片积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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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沿着柏油马路往家走，前面钢铁厂黑烟滚滚，满载铁粉的三友大卡鱼贯而出，轰鸣，嘶吼，轮胎距我仅一尺远，似乎随时都会爆掉。我忽然灵魂出窍，看见当年的粉刺小子骑着自行车飞驰，尘土飞扬，烈焰如火。

从家到学校将近十公里，每天往返四次，单程二十分钟，他想，“十八岁，我别无选择”，有时他会怒吼，尤其是当四轮拖拉机爬坡的时刻，伴着阵阵废气，噪音像化粪池里的恶臭，让人难以忍受，他会忽然发疯似的撕扯肉嗓，吸进大把大把的发黑的空气和八面来风，喷出凄厉碎肉和神经线体。他悲观，忧郁，折磨自己，擅长积攒精液和愤怒，热爱女人并乐于为之毁灭，从不承认懦弱，自私，厌恶欺骗到憎恨的程度。

现在我走在同一条道路上，再也无法完整，中心的核只剩微光。时间已经驻扎在我的血液，亦聚亦散，我凝神倾听心跳，好像冰层底下的游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