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什么，我不说什么，这中间就有一片积雪

有的时候吧

我挺那什么的

就是像炉子上的水壶的水壶盖儿

跳跃

一副欠扁的样子

这个时候

我就成了一个诗人

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里浮现出这么一句，满地都是白花花的骨头，太刺眼了。

前天理了一个非常难看的发型，回来我妈说那理发店的老板还算的上我们家亲戚，手艺也忒寒碜点了，下回再去，剃个球头，反正天气也该快热起来了。

没话说了，状态很差，难受。

真的，不骗你，你是我一生的敌人。

别总觉得我已经把话说尽了，关键的我都攒着呢，肚子就是冰箱，放多久都臭不了。

得，先去拉一泡。

明白了，不是下面的毛病，有口痰卡在嗓子眼，想吐吐不出来。

这情绪真他妈乱呐。

我为什么不能安静下来，本来就掉不下来眼泪。

不问了，睡觉。

一张床上陈列着六条大腿，两条多毛，两条光滑，两条罗圈，他们分别属于佳丽、声轮和刘国生。佳丽撅着屁股，占据了床上一一半的空间，另外两人紧贴在一起，刘国生有三分之一的身子悬空。如果把被子掀开，你会发现三人的阳具都处于勃起状态。这是一天的早晨，今天与别的日子稍有不同。对于床上这三位来说，从今天开始，在回答有关自己年龄问题的时候，他们都会有些犹豫，因为又老了一岁。

 

刘国生：操，我怎么没掉下去？

声轮：嗯，怎么了？我日佳丽你也太过分了。

佳丽：讨厌，正做梦呢。靠，你们是什么人，怎么睡到我床上来了？

声轮：官人，还没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。

刘国生：要不咱把他从窗户扔下去得了。

佳丽：真不错，以后出门也能跟人吹我玩过双飞了。

声轮：国生，我批准你了。

刘国生：谁他妈用你批准，赶紧的，办不办吧。

佳丽：我看谁敢动？

声轮：不杀不足以平民愤。

佳丽：就你们俩，不是我瞧不起你们——

刘国生：他就是瞧不起咱们。

佳丽：杀人啦，杀人啦！

声轮：不对，是先奸后杀。

刘国生：妈逼大年初一谁家杀猪呢？

佳丽：别闹了，你们两个畜生。

声轮：不是畜生是禽兽！

佳丽：赶紧松手，我得撒尿去，哎呦憋不住了。

刘国生：行了饶他一回吧，回头尿一床咱没法睡了。

声轮：赶紧去，撒泡尿好好照照。

佳丽：日你们俩。

  

佳丽：真爽啊，你们俩不去？

声轮：我半夜尿的，还没攒满。

刘国生：我等撸完再尿，更爽。

声轮：真的？

刘国生：你把裤衩脱了。

声轮：为什么？

刘国生：我都顶你一宿了，给我来个痛快的吧。

声轮：佳丽赶紧跟我缓过来吧。

刘国生：佳丽毛多没感觉，我就喜欢你。

声轮：我不喜欢。

佳丽：你们是不是男人，赶紧起床，穿衣服。

声轮：女人不用起床，穿衣服？

刘国生：起来干啥？

佳丽：找工作，找房子，找老婆。

刘国生：我们早就找着了，找着你就啥都有了。

佳丽：孩子也有了？

刘国生：声轮有了，不过不是你的。

声轮：难道是你的？

刘国生：我不承认。

声轮：你不想负责？

佳丽：别他妈放屁了。

刘国生：佳丽你情绪不对，大过年的怎么不高兴？

声轮：我本将心向明月。

佳丽：说得好哇，声轮说的好。

刘国生：失恋了？

佳丽：你说得也对。昨天在网吧闲着没事，我上校友录看了看，先上的高中的，发现我最喜欢的同学一年前就结婚了，又上大学的，最喜欢的也结婚三个月了，真他妈的不爽，昨天晚上做梦，同学聚会上我跟我最最喜欢的女的挨着坐，她说她结婚又离了，跟我聊了半天，完了暗示我下半生想托付给我，我竟然没答应。

刘国生：离过的好，知道疼人。

声轮：嗯，还有经济基础。

佳丽：我就是想啊，人家都成家立业，到人生另一个阶段了，我还什么也没有呢。

刘国生：好歹你有个不错的工作，比我们待业青年强多了。

声轮：别跟我相提并论，我上过班，是失业青年。

刘国生：都鸡巴一个意思。佳丽你心里阴暗呐，怎么盼着别人离婚。

佳丽：我是一直祝她幸福来着，一做梦就现形了。

刘国生：别想了，都过眼云烟了。

声轮：对，你不是还有我们陪着。

佳丽：我可高攀不上，养不起你们呐。

声轮：昨天我梦见团支书了，她要给我穿鞋。

刘国生：还急着她呢，我都忘得差不多了。

佳丽：你们两个贱人，共用一个女人，真他妈龌龊。

声轮：我可没用过。

刘国生：那谁知道啊。

佳丽：行了，你们俩痛快点，要打架赶紧，你们还是不是男人。

刘国生：佳丽你用心险恶呀，以前还真没看出来。

声轮：他就是盼着咱们翻脸，然后坐收渔人之利。

刘国生：难道就这么轻易让他得逞？

声轮：绝对不行，咱们就在沙家浜住下去了。

佳丽：你们俩身上有什么值得我坐收的？

刘国生：明摆着的事，给未来的媳妇疼地方呗。

声轮：有啊，我有贞操。

刘国生：我可没有。

佳丽：别扯淡，有目标也被你们抢走了。

声轮：没事，让她来，我们不嫌弃。

佳丽：我可不像你们，两杆枪往一个裤裆杵，不知道的以为打井呢。

刘国生：别楞着了，声轮，打！

  

佳丽：你说我怎么跟你们俩凑一块儿了。

声轮：我也觉得奇怪。

刘国生：声轮你还记得那次暑假咱们上洛阳吗？

声轮：怎么不记得，我买的啤酒，你买的鸡。

佳丽：美好的回忆呀。

刘国生：一点也不美好。你说要跟一帮美女去洛浦公园，就咱们三个男的，结果真是就咱们三个男的，一个女人也没有。我跟声轮一商量，这趟洛阳不能白来呀，美女没了不还有一洛浦呢吗，咱上洛浦看美女去。可恨佳丽你说洛浦不远，走着去就行。

声轮：回来我看地图了，我们横穿了洛阳市。

佳丽：哈哈。

刘国生：走走走妈了个逼的呀，当时我一边走一边想，我为什么要跟着这个人呢？等走到了，喝上酒吃上肉，我就觉得坏了，我跟声轮这辈子要栽在你手里了。

佳丽：国生你要真么说我真是没话说了，咱们那是第一次见面，声轮我们一个系的，以前认识，也没怎么处，但是我第一次看声轮就觉得投缘，老想跟他接触接触，那回声轮带着你来，我看你就跟的刚看见声轮感觉一样，人家都说一见钟情，我觉得肯定不光是指男女，男的跟男的也能一见钟情，就像我跟声轮，跟你。

刘国生：佳丽你说得太对了。

声轮：啥也别说了，起来，喝酒去。

  

佳丽结完帐，三人晃晃悠悠走出饭店。刘国生伸手叫了一辆出租车，车挺了，后排坐着一个穿白色羽绒服的女孩，特别清纯，很像昨夜梦里的那个。他刚想坐进去，国生拉着声轮就坐到那女孩旁边，他只好在司机旁边坐了。

佳丽：我操，我明白了，你们俩是不是早就憋着今天宰我呢？

声轮：说话文明点，没看见车上有女孩。

司机：没事，这是俺侄女，顺便拉她回家。

刘国生：还上学呢吧。

司机：就在郑大，你们不是大学生？

声轮：我们俩是，前面那不是。

佳丽：我毕业了，我就是郑大的，师妹你学什么的？

女孩：大三，学计算机，你真是郑大的？

刘国生：这车上五个人，四个全是郑大的，前边那位正好是学计算机的。

女孩：那你们俩是大几的？

刘国生：……

声轮：大五。

佳丽：师妹你别听他们瞎说，他们都是无业青年，初中都没念完，没听他们说话多是都是河北口音，河北人都是骗子，他们那穷，十几岁就跑咱河南打工来了，俺是地道的河南洛阳人。

司机：人家不说俺河南人都是骗子吗？

刘国生：瞎说，我来河南几年也没有遇上一个骗子。

声轮：河南人都淳朴，做人忒厚道。

佳丽：哪儿都有骗子，哪儿都是好人多。

司机：这个大兄弟说话中听。

女孩：叔就停这儿吧，我自己走一段就到了。

司机：中。

佳丽：我也在这儿下。

司机：咋回事？

佳丽：有个朋友非要我在他家过年，我没去，今天过去看看，你们先回去吧。

声轮：那车钱怎么办。

  

女孩：你真是去看朋友？

佳丽：被你看出来了，我其实是喝多了，坐车里想吐，出来走走。

女孩：编吧，那你怎么不叫他们一块儿。

佳丽：得，说实话吧，我就是担心你。

女孩：我有什么可担心的。

佳丽：担心你被别人捷足先登了。

女孩：别臭贫了，你真是郑大毕业的吗？

佳丽：骗你是小狗，我导师是林贵深，你肯定听过。

女孩：在哪上班呢，我想找个兼职做做，上学没意思。

佳丽：没问题，包在我身上。

女孩：那先谢谢啦。

佳丽：那什么，你叫什么呀？

女孩：宁英，你呢？

佳丽：我叫佳丽。

女孩：那俩人叫什么？

佳丽：一个叫关羽，一个叫张飞。

  

司机：你们咋过年还不回家？

刘国生：工作忙，放假时间太短。

声轮：师傅，你侄女叫什么名字？

司机：叫宁英，咋，你在学校见过？

声轮：啊，不是，以前在学校认识一个叫佳丽的，跟她长得特别像，挺奇怪。

刘国生：宁英，这是我在郑州遇到的最后一个女孩。

司机：……

刘国生：师傅，掉头去火车站。

 

昨天晚上玩到很晚，心血来潮，上校友录转转，看见初中时代最喜欢的女孩留言，她于去年一月三十一日结婚，屈指一算，一年多了。今天下午，刚看完火箭大胜灰熊的消息，久未联系的高中时代最喜欢的女孩忽然冒出来，聊了两句之后，她说她已经把自己卖了，然后又发了一个笑脸，说她结婚了。吊诡的是，两人都嫁到邯郸去了，而几年之前给我破掉处男之身的家伙，正是一位地道的邯郸女人。

在不久的将来，我一定要去邯郸转转，绝对不去看她们，我只是想留下点什么东西，再带走一些。